星期二, 7月 21, 2009

Do you pronounce the words "full" and "fool" the same way?

傳媒精神,「是是旦旦」,固不僅指道德勇氣匱乏,於權力面前時刻自我審查,更在於知識淺薄,而且沒有調查與查證的意識與能力。所以,爸爸經常對我說,日後長大,要自重一點,別當記者、做傳媒。

今天《明報》竟然把私人英語教育機構 Prime English Learning Centre 的「鱔稿」當成新聞報導出來。報導指該私人機構自2002年起測試其在職學員英語聆聽能力(爸爸按,其實僅是審音能力),謂發現六成不合格,報導還引述該機構學術總監稱,由於港人不認識英語的正確發音,導致港人英語聆聽能力弱云云。
(http://hk.news.yahoo.com/article/090720/4/dafq.html)

其實,早於2008年10月4 日,《星島日報》便已同樣報導過該機構的鱔稿。該報導同樣引述了那位學術總監對香港學生英語發音的批評,謂香港學生把「I'm full」(我吃飽)說成「I'm fool」(我是蠢才),貽笑大方。《星島日報》更以「我吃飽變成我是蠢才,八成學生英文發錯音」為標題呢!
(http://www.primeenglish.com.hk/enewsletter/
200810newsletter_newspaper.html
)

記者真是貽笑大方!爸爸讀後不屑地說。私人機構有牟利目的,把香港人英語水平盡情踐踏,一如香港的病毒學家,硬要把豬流感說成是2009年的新 SARS,差點兒沒說比伊波拉更危險,這種為了個人工作和政治利益,不惜扭曲真相,愚昩百姓的作為,倒還很可理解;可是,傳媒記者編輯,不先做做調查工夫,便用自己的報章,作為傳播人家「鱔稿」病毒內容的媒界,才是第一等的蠢才。

把 full 念成本來並不同音的 fool,並不是香港人的專利「語誤」,在社會語言學上,其實早有名堂,稱為「Full-fool merger」。所謂 merger,就是指兩個音節因音節脫落或融合而變成一個音節的語音現象,這類 merger 還有:Salary-celery merger; Fill-feel merger; Fell-fail merger; Hull-hole merger; Doll-dole merger 等等,有興趣可以到維基看看,可以發現更多有趣的現象。(http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
English-language_vowel_changes_before_historic_l
)

Full-fool merger 就是說話人在 /l/ 音位前,混同 /u/ 和 /u:/(或作 /uw/)(按,非國際音標,這裡只能以近似符號表示)的現象。賓夕凡尼亞大學語言學實驗室還制作了以下語誤地圖,顯示Full-fool merger 在美國的地理分布:

(http://www.ling.upenn.edu/phono_atlas/maps/Map5.html)

相信把「我吃飽」變成「我是蠢才」是香港人發錯音例證之一,才是蠢才;散播它的,是蠢才中的蠢才。

所以,你還會當記者嗎?爸爸問。

後記:

本帖標題取自:http://www.fluther.com/disc/45876/do-you-pronounce-the-words-full-and-fool-the-same-way/,從這網頁可以看到外國網民討論 Full-fool merger 的很多有趣對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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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則留言:

Blogger Meshi 說...

抬抬摃:

1. 「full-fool merger」算不上甚麼名堂吧?那只是對一個合併現象的稱呼,並不是甚麼專有名詞。

2. 美國人有人這樣發音,不代表那就是正確發音吧?正如服膺何文匯者,咸認為粵人發的粵音也是不正確的。

如果你的意思是,香港人發錯的音,美國人也會發錯,所以沒有甚麼大不了,那就是犯了tu quoque fallacy。

22/7/09 1:02 上午  
Blogger 川爸 說...

1. 「full-fool merger」是否已成社會語言學公認的專名術語不是重點,關鍵是,full 與fool 混同所反映的語音變遷(更準確說,是費城方言 /uw/ 在 /l/ 前的元音脫落),是社會語言學的研究課題之一。

2. 至於論及發音的錯與對,便又回到正音的判別問題,這問題當然永遠沒有終極答案。由於正音沒有必然的根據,而其中一個根據來自大多數群眾怎樣念,因此,以英語為母語的人怎樣念 full 與 fool,便成為判別對錯的其中一個根據,所以,在這處境下,其實就連「美國人也會發錯」這前提也不一定成立,那麼,是否犯了「以錯制錯」(我自己的翻譯是「負負得正」)謬誤,或未可論定。

就好像粵語中的 n 與 l 聲母,標準(語音歷史)當然是分開,但混同現象卻愈來愈普遍,從標準看,n/l 不分是錯誤,但從混同發展看,是對是錯不易定論。

當然,我們仍可以依標準認為 full 與fool 混同是語誤,不過,我的看法是,記者不能把這語誤當成香港人英語水平不佳的例證,而忽略了這語誤是一種更普遍、更廣泛的語音現象。正如我仍堅持求子女不能把「男女」讀成「藍呂」,但我同樣不會認為有人把「男女」讀成「藍呂」是語文能力低下的例證。

3. 有關 /l/ 音位前 /uw/ 的變化,可以讀讀 Labov 的經典 "Principles of Linguistic Change: Social Factors" 第15章 "Continuation"。

22/7/09 1:09 下午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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